【文章】下一个十年,我们再次相约在国家公园吧

作者 Terry Townshend

2021-05-27

2019年8月19日,由国家林草局和青海省人民政府共同举办的第一届国家公园论坛在西宁开幕。作为中国首批国家公园体制试点之一,三江源国家公园的建设成为了会议上讨论与关注的焦点。山水自然保护中心顾问Terry作为论坛分享嘉宾,讲述了他和昂赛“大猫谷”的故事。这篇文章,就是根据他当时的发言修改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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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ry与昂赛的牧民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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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在青海省省会西宁市召开了一次特别的评审会,参会方包括三江源国家公园管理局、地方政府、昂赛社区代表、山水自然保护中心以及十几位相关领域机构代表和专家学者。在这次会议上,昂赛乡牧民合作社作为昂赛自然体验项目“大猫谷”的运营和管理单位,获得了三江源国家公园第一个自然体验特许经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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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许经营权的授予使得昂赛自然体验项目正式纳入了三江源国家公园的管理机制。让更多社会公众在尊重当地社区与脆弱生态环境的前提下有机会深入国家公园,进一步了解栖息在三江源地区的野生动物与这里开展的生态保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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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秀丽的昂赛峡谷 摄影/陈赟


目前,中国的国家公园正处在体制试点建设的重要阶段。到现在为止,中国内地已经设立了10个国家公园体制的试点,其中就包括三江源国家公园(三江源为地处青藏高原的青海省,因属长江、黄河、澜沧江三大水系发源地而得名),而昂赛就位于三江源国家公园的澜沧江源园区。

明年,中国政府将根据现有试点经验与正在进行当中的相关研究项目,宣布首批设立的国家公园名录及其管理办法。自然体验也将成为未来政策中重要的组成部分,而以社区保护为基础的昂赛自然体验项目,作为适用于其他生态敏感地区的保护和发展模式,正在得到来自社会各界的关注与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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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体验者与牧民接待家庭 供图/尼尕


2017年,昂赛自然体验项目正式得到了当地政府的试点许可,在对第一批选拔的22户接待家庭进行了深入培训后,于2018年正式向公众开放。

在正式运营的第一年,昂赛共接待了来自世界各地的61个自然体验团队,为社区带来了43万元总收益。重要的是,自然体验项目的最终收益全部归社区所有,其中45%为牧民接待家庭所得,45%进入由村委会管理的社区公共基金,还有10%用于社区保护项目。而从2019年至今,自然体验已经接待了39支体验团队,共计116人次。

目前,自然体验项目还处于起步阶段,而且可以想见在运营过程中仍然存在着许多困难与挑战,比如:

(1)目前食宿条件和卫生间设施的缺乏,意味着这项旅游产品只适合热爱户外与冒险的旅行者。

(2)对国外游客来说,语言可能是个障碍。因为只有极少数牧民家庭会英文,因此对于不会藏语和普通话的游客来说,和向导交流会是个非常大的挑战。尽管现在有许多手机软件可以实现实时翻译,但仍无法代替直接的语言沟通。

(3) 如何确保游客对于当地的生态系统不会产生负面影响?持续的监测与评估非常重要,尤其是通过社区的参与。

(4)违规进入的游客:一些接待家庭和游客不遵守规则,私自进行接待或未经审核进入园区。这些人违反了园区的准入规定,但由于昂赛地区面积很大,难以进行监管。目前按照规定,任何违规的游客一经发现,就会被逐出园区并禁止再次入内,而私自接待的牧民家庭也会受到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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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顶等待雪豹的自然体验者 供图/Terry


其他需要长期监控的风险还包括

旅游活动带来的经济效益是否会打破当地社区原有的平衡结构?是否会引发一些负面行为?

随着越来越多的游客抵达这里,会加速当地传统文化的变迁吗?而这些变化是否会影响牧民们对待野生动物的态度?毕竟,正是他们独特的文化和尊重与敬畏自然的态度,才使得青藏高原地区原始而脆弱的生态环境得以保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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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体验者在昂赛拍摄的雪豹 摄影/李焕新


尽管如此,昂赛自然体验项目在运营过程中还是获得了诸多积极的宝贵经验。比如由社区选拔成立的管理小组来负责日常管理,由示范户群体来讨论内部的规定和标准,以及全社区参与的监督和收益分配机制。2020年三江源国家公园正式设立之后,这些经验将会为中国国家公园旅游管理制度提供重要参考。在此,我谨代表当地社区,向所有支持自然体验项目的人表示衷心的感谢!

根据目前报名的情况来看,昂赛2019年的自然体验接待工作比起2018年更为繁忙。在今年天气最为严寒的2月和3月间,众多游客团队仍然顶风冒雪参加自然体验,满怀勇气和热情前来领略昂赛峡谷绝美的冬季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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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赛冬日景致 摄影/Frederic Larrey


关于自然体验游客,这里还有一个温馨而动人的故事:

今年五月初我来到昂赛的时候,正好赶上一对苏格兰夫妇Graeme Wallace和Moira Wallace来此参加自然体验。他们飞行了超过一万公里的航程,来昂赛峡谷庆祝他们结婚40周年的纪念日。我亲眼见证了这对夫妇第一次与雪豹相遇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不可思议,令人激动不已。

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经过几天的寻找,他们终于在向导的带领下,离乘坐的车辆仅仅160米远的地方见到了一只正在沉睡的雄性雪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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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昂赛峡谷度过40周年结婚纪念日的Wallace夫妇和他们的向导才加 供图/Terry


更加难以置信的是,第二天,Wallace夫妇又在另一处地点见到了第二只雪豹,初步推测应该是一只雌性。在神秘的青藏高原邂逅这些野生猫科动物、饱览不可思议的壮美景色,以及居住在当地牧民家庭的经历,让他们的40周年结婚纪念日成为终生难忘的美好记忆。

Graeme和Moira,不如等到你们50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我们再相约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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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llace夫妇拍摄的雪豹视频 摄影/Graeme Wallace,Moira Wallace


回到苏格兰之后,Wallace夫妇慷慨地为昂赛的社区保护项目提供了一笔捐助。谢谢你们,Graeme和Moira!

毫无疑问,基于社区保护的昂赛自然体验是我参与过的有着最多回馈的项目,我们一起在探索与实践中学习。非常感谢当地政府、牧民家庭和山水自然保护中心,是大家共同的努力和付出让这一切成为可能。

纵然充满挑战,但我们相信,由社区为主体的国家公园自然体验的特许经营,会有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